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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發布第23批指導性案例的通知

頒布單位:最高人民法院 文號:法〔2019〕294號
頒布日期:2019-12-24 失效日期:暫無
效力級別:司法解釋及兩高文件 法規類別:非訴訟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發布第23批指導性案例的通知

各省、自治區、直轄市高級人民法院,解放軍軍事法院,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生產建設兵團分院:

經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現將中建三局第一建設工程有限責任公司與澳中財富(合肥)投資置業有限公司、安徽文峰置業有限公司執行復議案等十個案例(指導案例117-126號),作為第23批指導性案例發布,供在審判類似案件時參照。

最高人民法院

2019年12月24日

指導案例117號

中建三局第一建設工程有限責任公司與澳中財富(合肥)投資置業有限公司、安徽文峰置業有限公司執行復議案

(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討論通過2019年12月24日發布)

關鍵詞執行/執行復議/商業承兌匯票/實際履行

裁判要點

根據民事調解書和調解筆錄,第三人以債務承擔方式加入債權債務關系的,執行法院可以在該第三人債務承擔范圍內對其強制執行。債務人用商業承兌匯票來履行執行依據確定的債務,雖然開具并向債權人交付了商業承兌匯票,但因匯票付款賬戶資金不足、被凍結等不能兌付的,不能認定實際履行了債務,債權人可以請求對債務人繼續強制執行。

相關法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225條

基本案情

中建三局第一建設工程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中建三局一公司)與澳中財富(合肥)投資置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澳中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一案,經安徽省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安徽高院)調解結案,安徽高院作出的民事調解書,確認各方權利義務。調解協議中確認的調解協議第一條第6款第2項、第3項約定本協議簽訂后為償還澳中公司欠付中建三局一公司的工程款,向中建三局一公司交付付款人為安徽文峰置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文峰公司)、收款人為中建三局一公司(或收款人為澳中公司并背書給中建三局一公司),金額總計為人民幣6000萬元的商業承兌匯票。同日,安徽高院組織中建三局一公司、澳中公司、文峰公司調解的筆錄載明,文峰公司明確表示自己作為債務承擔者加入調解協議,并表示知曉相關的義務及后果。之后,文峰公司分兩次向中建三局一公司交付了金額總計為人民幣陸千萬元的商業承兌匯票,但該匯票因文峰公司相關賬戶余額不足、被凍結而無法兌現,也即中建三局一公司實際未能收到6000萬元工程款。

中建三局一公司以澳中公司、文峰公司未履行調解書確定的義務為由,向安徽高院申請強制執行。案件進入執行程序后,執行法院凍結了文峰公司的銀行賬戶。文峰公司不服,向安徽高院提出異議稱,文峰公司不是本案被執行人,其已經出具了商業承兌匯票;另外,即使其應該對商業承兌匯票承擔代付款責任,也應先執行債務人澳中公司,而不能直接凍結文峰公司的賬戶。

裁判結果

安徽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皖執異1號執行裁定:一、變更安徽省高級人民法院(2015)皖執字第00036號執行案件被執行人為澳中財富(合肥)投資置業有限公司。二、變更合肥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2016)皖0191執10號執行裁定被執行人為澳中財富(合肥)投資置業有限公司。中建三局第一建設工程有限責任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請復議。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執復68號執行裁定:撤銷安徽省高級人民法院(2017)皖執異1號執行裁定。

裁判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認為,涉及票據的法律關系,一般包括原因關系(系當事人間授受票據的原因)、資金關系(系指當事人間在資金供給或資金補償方面的關系)、票據預約關系(系當事人間有了原因關系之后,在發出票據之前,就票據種類、金額、到期日、付款地等票據內容及票據授受行為訂立的合同)和票據關系(系當事人間基于票據行為而直接發生的債權債務關系)。其中,原因關系、資金關系、票據預約關系屬于票據的基礎關系,是一般民法上的法律關系。在分析具體案件時,要具體區分原因關系和票據關系。

本案中,調解書作出于2015年6月9日,其確認的調解協議第一條第6款第2項約定:本協議簽訂后7個工作日內向中建三局一公司交付付款人為文峰公司、收款人為中建三局一公司(或收款人為澳中公司并背書給中建三局一公司)、金額為人民幣叁仟萬元整、到期日不遲于2015年9月25日的商業承兌匯票;第3項約定:于本協議簽訂后7個工作日內向中建三局一公司交付付款人為文峰公司、收款人為中建三局一公司(或收款人為澳中公司并背書給中建三局一公司)、金額為人民幣叁仟萬元整、到期日不遲于2015年12月25日的商業承兌匯票。同日,安徽高院組織中建三局一公司、澳中公司、文峰公司調解的筆錄載明:承辦法官詢問文峰公司“你方作為債務承擔者,對于加入本案和解協議的義務及后果是否知曉?”文峰公司代理人邵紅衛答:“我方知曉。”承辦法官詢問中建三局一公司“你方對于安徽文峰置業有限公司加入本案和解協議承擔債務是否同意?”中建三局一公司代理人付琦答:“我方同意。”綜合上述情況,可以看出,三方當事人在簽訂調解協議時,有關文峰公司出具匯票的意思表示不僅對文峰公司出票及當事人之間授受票據等問題作出了票據預約關系范疇的約定,也對文峰公司加入中建三局一公司與澳中公司債務關系、與澳中公司一起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承擔債務問題作出了原因關系范疇的約定。因此,根據調解協議,文峰公司在票據預約關系層面有出票和交付票據的義務,在原因關系層面有就6000萬元的債務承擔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清償的義務。文峰公司如期開具真實、足額、合法的商業承兌匯票,僅是履行了其票據預約關系層面的義務,而對于其債務承擔義務,因其票據付款賬戶余額不足、被凍結而不能兌付案涉匯票,其并未實際履行,中建三局一公司申請法院對文峰公司強制執行,并無不當。

(生效裁判審判人員:毛宜全、朱燕、邱鵬)

指導案例118號

東北電氣發展股份有限公司與國家開發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陽高壓開關有限責任公司等執行復議案

(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討論通過2019年12月24日發布)

關鍵詞執行/執行復議/撤銷權/強制執行

裁判要點

1.債權人撤銷權訴訟的生效判決撤銷了債務人與受讓人的財產轉讓合同,并判令受讓人向債務人返還財產,受讓人未履行返還義務的,債權人可以債務人、受讓人為被執行人申請強制執行。

2.受讓人未通知債權人,自行向債務人返還財產,債務人將返還的財產立即轉移,致使債權人喪失申請法院采取查封、凍結等措施的機會,撤銷權訴訟目的無法實現的,不能認定生效判決已經得到有效履行。債權人申請對受讓人執行生效判決確定的財產返還義務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相關法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225條

基本案情

國家開發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國開行)與沈陽高壓開關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沈陽高開)、東北電氣發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東北電氣)、沈陽變壓器有限責任公司、東北建筑安裝工程總公司、新東北電氣(沈陽)高壓開關有限公司(現已更名為沈陽兆利高壓電器設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新東北高開)、新東北電氣(沈陽)高壓隔離開關有限公司(原沈陽新泰高壓電氣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新東北隔離)、沈陽北富機械制造有限公司(原沈陽誠泰能源動力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北富機械)、沈陽東利物流有限公司(原沈陽新泰倉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東利物流)借款合同、撤銷權糾紛一案,經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北京高院)一審、最高人民法院二審,最高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5日作出(2008)民二終字第23號民事判決,最終判決結果為:一、沈陽高開償還國開行借款本金人民幣15000萬元及利息、罰息等,沈陽變壓器有限責任公司對債務中的14000萬元及利息、罰息承擔連帶保證責任,東北建筑安裝工程總公司對債務中的1000萬元及利息、罰息承擔連帶保證責任。二、撤銷東北電氣以其對外享有的7666萬元對外債權及利息與沈陽高開持有的在北富機械95%的股權和在東利物流95%的股權進行股權置換的合同;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相互返還股權和債權,如不能相互返還,東北電氣在24711.65萬元范圍內賠償沈陽高開的損失,沈陽高開在7666萬元范圍內賠償東北電氣的損失。三、撤銷沈陽高開以其在新東北隔離74.4%的股權與東北電氣持有的在沈陽添升通訊設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沈陽添升)98.5%的股權進行置換的合同。雙方相互返還股權,如果不能相互返還,東北電氣應在13000萬元扣除2787.88萬元的范圍內賠償沈陽高開的損失。依據上述判決內容,東北電氣需要向沈陽高開返還下列三項股權:在北富機械的95%股權、在東利物流的95%股權、在新東北隔離的74.4%股權,如不能返還,扣除沈陽高開應返還東北電氣的債權和股權,東北電氣需要向沈陽高開支付的款項總額為27000萬余元。判決生效后,經國開行申請,北京高院立案執行,并于2009年3月24日,向東北電氣送達了執行通知,責令其履行法律文書確定的義務。

2009年4月16日,被執行人東北電氣向北京高院提交了《關于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二終字第23號民事判決的情況說明》(以下簡稱說明一),表明該公司已通過支付股權對價款的方式履行完畢生效判決確定的義務。北京高院經調查認定,根據中信銀行沈陽分行鐵西支行的有關票據記載,2007年12月20日,東北電氣支付的17046萬元分為5800萬元、5746萬元、5500萬元,通過轉賬付給沈陽高開;當日,沈陽高開向遼寧新泰電氣設備經銷有限公司(沈陽添升98.5%股權的實際持有人,以下簡稱遼寧新泰),遼寧新泰向新東北高開,新東北高開向新東北隔離,新東北隔離向東北電氣通過轉賬支付了5800萬元、5746萬元、5500萬元。故北京高院對東北電氣已經支付完畢款項的說法未予認可。此后,北京高院裁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

2013年7月1日,國開行向北京高院申請執行東北電氣因不能返還股權而按照判決應履行的賠償義務,請求控制東北電氣相關財產,并為此提供保證。2013年7月12日,北京高院向工商管理機關發出協助執行通知書,凍結了東北電氣持有的沈陽高東加干燥設備有限公司67.887%的股權及沈陽凱毅電氣有限公司10%(10萬元)的股權。

對此,東北電氣于2013年7月18日向北京高院提出執行異議,理由是:一、北京高院在查封財產前未作出裁定;二、履行判決義務的主體為沈陽高開與東北電氣,國開行無申請強制執行的主體資格;三、東北電氣已經按本案生效判決之規定履行完畢向沈陽高開返還股權的義務,不應當再向國開行支付17000萬元。同年9月2日,東北電氣向北京高院出具《關于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二終字第23號判決書履行情況的說明》(以下簡稱說明二),具體說明本案終審判決生效后的履行情況:1.關于在北富機械95%股權和東利物流95%股權返還的判項。2008年9月18日,東北電氣、沈陽高開、新東北高開(當時北富機械95%股權的實際持有人)、沈陽恒宇機械設備有限公司(當時東利物流95%股權的實際持有人,以下簡稱恒宇機械)簽訂四方協議,約定由新東北高開、恒宇機械代東北電氣向沈陽高開分別返還北富機械95%股權和東利物流95%股權;2.關于新東北隔離74.4%的股權返還的判項。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阜新封閉母線有限責任公司(當時新東北隔離74.4%股權的實際持有人,以下簡稱阜新母線)、遼寧新泰于2008年9月18日簽訂四方協議,約定由阜新母線代替東北電氣向沈陽高開返還新東北隔離74.4%的股權。2008年9月22日,各方按照上述協議交割了股權,并完成了股權變更工商登記。相關協議中約定,股權代返還后,東北電氣對代返還的三個公司承擔對應義務。

2008年9月23日,沈陽高開將新東北隔離的股權、北富機械的股權、東利物流的股權轉讓給沈陽德佳經貿有限公司,并在工商管理機關辦理完畢變更登記手續。

裁判結果

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審查后,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5)高執異字第52號執行裁定,駁回了東北電氣發展股份有限公司的異議。東北電氣發展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請復議。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最高法執復27號執行裁定,駁回東北電氣發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復議請求,維持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2015)高執異字第52號執行裁定。

裁判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認為:

一、關于國開行是否具備申請執行人的主體資格問題

經查,北京高院2016年12月20日的談話筆錄中顯示,東北電氣的委托代理人雷愛民明確表示放棄執行程序違法、國開行不具備主體資格兩個異議請求。從雷愛民的委托代理權限看,其權限為:代為申請執行異議、應訴、答辯,代為承認、放棄、變更執行異議請求,代為接收法律文書。因此,雷愛民在異議審查程序中所作的意思表示,依法由委托人東北電氣承擔。故,東北電氣在異議審查中放棄了關于國開行不具備申請執行人的主體資格的主張,在復議審查程序再次提出該項主張,本院依法可不予審查。即使東北電氣未放棄該主張,國開行申請執行的主體資格也無疑問。本案訴訟案由是借款合同、撤銷權糾紛,法院經審理,判決支持了國開行的請求,判令東北電氣償還借款,并撤銷了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股權置換的行為,判令東北電氣和沈陽高開之間相互返還股權,東北電氣如不能返還股權,則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相互返還這一判決結果不是基于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雙方之間的爭議,而是基于國開行的訴訟請求。東北電氣向沈陽高開返還股權,不僅是對沈陽高開的義務,而且實質上主要是對勝訴債權人國開行的義務。故國開行完全有權利向人民法院申請強制有關義務人履行該判決確定的義務。

二、關于東北電氣是否履行了判決確定的義務問題

(一)不能認可本案返還行為的正當性

法律設置債權人撤銷權制度的目的,在于糾正債務人損害債權的不當處分財產行為,恢復債務人責任財產以向債權人清償債務。東北電氣返還股權、恢復沈陽高開的償債能力的目的,是為了向國開行償還其債務。只有在通知勝訴債權人,以使其有機會申請法院采取凍結措施,從而能夠以返還的財產實現債權的情況下,完成財產返還行為,才是符合本案訴訟目的的履行行為。任何使國開行訴訟目的落空的所謂返還行為,都是嚴重背離該判決實質要求的行為。因此,認定東北電氣所主張的履行是否構成符合判決要求的履行,都應以該判決的目的為基本指引。盡管在本案訴訟期間及判決生效后,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之間確實有運作股權返還的行為,但其事前不向人民法院和債權人作出任何通知,且股權變更登記到沈陽高開名下的次日即被轉移給其他公司,在此情況下,該種行為實質上應認定為規避判決義務的行為。

(二)不能確定東北電氣協調各方履行無償返還義務的真實性

東北電氣主張因為案涉股權已實際分別轉由新東北高開、恒宇機械、阜新母線等三家公司持有,無法由東北電氣直接從自己名下返還給沈陽高開,故由東北電氣協調新東北高開、恒宇機械、阜新母線等三家公司將案涉股權無償返還給沈陽高開。如其所主張的該事實成立,則也可以視為其履行了判決確定的返還義務。但依據本案證據不能認定該事實。

1.東北電氣的證據前后矛盾,不能做合理解釋。本案在執行過程中,東北電氣向北京高院提交過兩次說明,即2009年4月16日提交的說明一和2013年9月2日提交的說明二。其中,說明一顯示,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于2007年12月18日簽訂協議,鑒于雙方無法按判決要求相互返還股權和債權,約定東北電氣向沈陽高開支付股權轉讓對價款,東北電氣已于2007年12月20日(二審期間)向沈陽高開支付了17046萬元,并以2007年12月18日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簽訂的《協議書》、2007年12月20日中信銀行沈陽分行鐵西支行的三張銀行進賬單作為證據。說明二則稱,2008年9月18日,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新東北高開、恒宇機械簽訂四方協議,約定由新東北高開、恒宇機械代東北電氣向沈陽高開返還了北富機械95%股權、東利物流95%股權;同日,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阜新母線、遼寧新泰亦簽訂四方協議,約定由阜新母線代東北電氣向沈陽高開返還新東北隔離74.4%的股權;2008年9月22日,各方按照上述協議交割了股權,并完成了股權變更工商登記。

對于其所稱的履行究竟是返還上述股權還是以現金賠償,東北電氣的前后兩個說明自相矛盾。第一,說明一表明,東北電氣在二審期間已履行了支付股權對價款義務,而對于該支付行為,經過北京高院調查,該款項經封閉循環,又返回到東北電氣,屬虛假給付。第二,在執行程序中,東北電氣2009年4月16日提交說明一時,案涉股權的交割已經完成,但東北電氣并未提及2008年9月18日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新東北高開、恒宇機械簽訂的四方協議;第三,既然2007年12月20日東北電氣與沈陽高開已就股權對價款進行了交付,那么2008年9月22日又通過四方協議,將案涉股權返還給沈陽高開,明顯不符合常理。第四,東北電氣的《重大訴訟公告》于2008年9月26日發布,其中提到接受本院判決結果,但并未提到其已經于9月22日履行了判決,且稱其收到訴訟代理律師轉交的本案判決書的日期是9月24日,現在又堅持其在9月22日履行了判決,難以自圓其說。由此只能判斷其在執行過程中所謂履行最高法院判決的說法,可能是對過去不同時期已經發生了的某種與涉案股權相關的轉讓行為,自行解釋為是對本案判決的履行行為。故對四方協議的真實性及東北電氣的不同階段的解釋的可信度高度存疑。

2.經東北電氣協調無償返還涉案股權的事實不能認定。工商管理機關有關登記備案的材料載明,2008年9月22日,恒宇機械持有的東利物流的股權、新東北高開持有的北富機械的股權、阜新母線持有的新東北隔離的股權已過戶至沈陽高開名下。但登記資料顯示,沈陽高開與新東北高開、沈陽高開與恒宇機械、沈陽高開與阜新母線簽訂的《股權轉讓協議書》中約定有沈陽高開應分別向三公司支付相應的股權轉讓對價款。東北電氣稱,《股權轉讓協議書》系按照工商管理部門的要求而制作,實際上沒有也無須支付股權轉讓對價款。對此,東北電氣不能提供充分的證據予以證明,北京高院到沈陽市有關工商管理部門調查,亦未發現足以證明提交《股權轉讓協議書》確系為了滿足工商備案登記要求的證據。且北京高院經查詢案涉股權變更登記的工商登記檔案,其中除了有《股權轉讓協議書》,還有主管部門同意股權轉讓的批復、相關公司同意轉讓、受讓或接收股權的股東會決議、董事會決議等材料,這些材料均未提及作為本案執行依據的生效判決以及兩份四方協議。在四方協議本身存在重大疑問的情況下,人民法院判斷相關事實應當以經工商備案的資料為準,認定本案相關股權轉讓和變更登記是以備案的相關協議為基礎的,即案涉股權于2008年9月22日登記到沈陽高開名下,屬于沈陽高開依據轉讓協議有償取得,與四方協議無關。沈陽高開自取得案涉股權至今是否實際上未支付對價,以及東北電氣在異議復議過程中所提出的恒宇機械已經注銷的事實,新東北高開、阜新母線關于放棄向沈陽高開要求支付股權對價的承諾等,并不具有最終意義,因其不能排除新東北高開、恒宇機械、阜新母線的債權人依據經工商登記備案的有償《股權轉讓協議》,向沈陽高開主張權利,故不能改變《股權轉讓協議》的有償性質。因此,依據現有證據無法認定案涉股權曾經變更登記到沈陽高開名下系經東北電氣協調履行四方協議的結果,無法認定系東北電氣履行了生效判決確定的返還股權義務。

(生效裁判審判人員:黃金龍、楊春、劉麗芳)

指導案例119號

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裝工程有限公司與湖北追日電氣股份有限公司執行復議案

(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討論通過2019年12月24日發布)

關鍵詞執行/執行復議/執行外和解/執行異議/審查依據

裁判要點

執行程序開始前,雙方當事人自行達成和解協議并履行,一方當事人申請強制執行原生效法律文書的,人民法院應予受理。被執行人以已履行和解協議為由提出執行異議的,可以參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和解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十九條的規定審查處理。

相關法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225條

基本案情

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滁州建安公司)與湖北追日電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追日電氣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一案,青海省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青海高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青民一初字第36號民事判決,主要內容為:一、追日電氣公司于本判決生效后十日內給付滁州建安公司工程款1405.02533萬元及相應利息;二、追日電氣公司于本判決生效后十日內給付滁州建安公司律師代理費24萬元。此外,還對案件受理費、鑒定費、保全費的承擔作出了判定。后追日電氣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二審期間,追日電氣公司與滁州建安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簽訂了《和解協議書》,約定:“1、追日電氣公司在青海高院一審判決書范圍內承擔總金額463.3萬元,其中1)合同內本金413萬元;2)受理費11.4萬元;3)鑒定費14.9萬元;4)律師費24萬元。……3、滁州建安公司同意在本協議簽訂后七個工作日內申請青海高院解除對追日電氣公司全部銀行賬戶的查封,解凍后三日內由追日電氣公司支付上述約定的463.3萬元,至此追日電氣公司與滁州建安公司所有帳務結清,雙方至此不再有任何經濟糾紛”。和解協議簽訂后,追日電氣公司依約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請撤回上訴,滁州建安公司也依約向青海高院申請解除了對追日電氣公司的保全措施。追日電氣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向滁州建安青海分公司支付了412.880667萬元,滁州建安青海分公司開具了一張413萬元的收據。2016年10月24日,滁州建安青海分公司出具了一份《情況說明》,要求追日電氣公司將訴訟費、鑒定費、律師費共計50.3萬元支付至程一男名下。后為開具發票,追日電氣公司與程一男、王興剛、何壽倒簽了一份標的額為50萬元的工程施工合同,追日電氣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向王興剛支付40萬元、2017年7月18日向王興剛支付了10萬元,青海省共和縣國家稅務局代開了一張50萬元的發票。

后滁州建安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青海高院申請強制執行。青海高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青執108號執行裁定:查封、扣押、凍結被執行人追日電氣公司所有的人民幣1000萬元或相應價值的財產。實際凍結了追日電氣公司3個銀行賬戶內的存款共計126.605118萬元,并向追日電氣公司送達了(2017)青執108號執行通知書及(2017)青執108號執行裁定。

追日電氣公司不服青海高院上述執行裁定,向該院提出書面異議。異議稱:雙方于2016年9月27日協商簽訂《和解協議書》,現追日電氣公司已完全履行了上述協議約定的全部義務?,F滁州建安公司以協議的簽字人王興剛沒有代理權而否定《和解協議書》的效力,提出強制執行申請的理由明顯不能成立,并違反誠實信用原則,青海高院作出的執行裁定應當撤銷。為此,青海高院作出(2017)青執異18號執行裁定,撤銷該院(2017)青執108號執行裁定。申請執行人滁州建安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了復議申請。主要理由是:案涉《和解協議書》的簽字人為“王興剛”,其無權代理滁州建安公司簽訂該協議,該協議應為無效;追日電氣公司亦未按《和解協議書》履行付款義務;追日電氣公司提出的《和解協議書》亦不是在執行階段達成的,若其認為《和解協議書》有效,一審判決不應再履行,應申請再審或另案起訴處理。

裁判結果

青海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7)青執異18號執行裁定,撤銷該院(2017)青執108號執行裁定。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裝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請復議。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最高法執復88號執行裁定,駁回安徽省滁州市建筑安裝工程有限公司的復議請求,維持青海省高級人民法院(2017)青執異18號執行裁定。

裁判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認為:

一、關于案涉《和解協議書》的性質

案涉《和解協議書》系當事人在執行程序開始前自行達成的和解協議,屬于執行外和解。與執行和解協議相比,執行外和解協議不能自動對人民法院的強制執行產生影響,當事人仍然有權向人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追日電氣公司以當事人自行達成的《和解協議書》已履行完畢為由提出執行異議的,人民法院可以參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和解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十九條的規定對和解協議的效力及履行情況進行審查,進而確定是否終結執行。

二、關于案涉《和解協議書》的效力

雖然滁州建安公司主張代表其在案涉《和解協議書》上簽字的王興剛未經其授權,其亦未在《和解協議書》上加蓋公章,《和解協議書》對其不發生效力,但是《和解協議書》簽訂后,滁州建安公司根據約定向青海高院申請解除了對追日電氣公司財產的保全查封,并就《和解協議書》項下款項的支付及開具收據發票等事宜與追日電氣公司進行多次協商,接收《和解協議書》項下款項、開具收據、發票,故滁州建安公司以實際履行行為表明其對王興剛的代理權及《和解協議書》的效力是完全認可的,《和解協議書》有效。

三、關于案涉《和解協議書》是否已履行完畢

追日電氣公司依據《和解協議書》的約定以及滁州建安公司的要求,分別向滁州建安公司和王興剛等支付了412.880667萬元、50萬元款項,雖然與《和解協議書》約定的463.3萬元尚差4000余元,但是滁州建安公司予以接受并為追日電氣公司分別開具了413萬元的收據及50萬元的發票,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貫徹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試行)》第66條的規定,結合滁州建安公司在接受付款后較長時間未對付款金額提出異議的事實,可以認定雙方以行為對《和解協議書》約定的付款金額進行了變更,構成合同的默示變更,故案涉《和解協議書》約定的付款義務已經履行完畢。關于付款期限問題,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和解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十五條的規定,若滁州建安公司認為追日電氣公司延期付款對其造成損害,可另行提起訴訟解決,而不能僅以此為由申請執行一審判決。

(生效裁判審判人員:于明、朱燕、楊春)

指導案例120號

青海金泰融資擔保有限公司與上海金橋工程建設發展有限公司、青海三工置業有限公司執行復議案

(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討論通過2019年12月24日發布)

關鍵詞執行/執行復議/一般保證/嚴重不方便執行

裁判要點

在案件審理期間保證人為被執行人提供保證,承諾在被執行人無財產可供執行或者財產不足清償債務時承擔保證責任的,執行法院對保證人應當適用一般保證的執行規則。在被執行人雖有財產但嚴重不方便執行時,可以執行保證人在保證責任范圍內的財產。

相關法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225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第17條第1款、第2款

基本案情

青海省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青海高院)在審理上海金橋工程建設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金橋公司)與青海海西家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為青海三工置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家禾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一案期間,依金橋公司申請采取財產保全措施,凍結家禾公司賬戶存款1500萬元(賬戶實有存款余額23萬余元),并查封該公司32438.8平方米土地使用權。之后,家禾公司以需要辦理銀行貸款為由,申請對賬戶予以解封,并由擔保人宋萬玲以銀行存款1500萬元提供擔保。青海高院凍結宋萬玲存款1500萬元后,解除對家禾公司賬戶的凍結措施。2014年5月22日,青海金泰融資擔保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金泰公司)向青海高院提供擔保書,承諾家禾公司無力承擔責任時,愿承擔家禾公司應承擔的責任,擔保最高限額1500萬元,并申請解除對宋萬玲擔保存款的凍結措施。青海高院據此解除對宋萬玲1500萬元擔保存款的凍結措施。案件進入執行程序后,經青海高院調查,被執行人青海三工置業有限公司(原青海海西家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除已經抵押的土地使用權及在建工程外(在建工程價值4億余元),無其他可供執行財產。保全階段凍結的賬戶,因提供擔保解除凍結后,進出款8900余萬元。執行中,青海高院作出執行裁定,要求金泰公司在三日內清償金橋公司債務1500萬元,并扣劃擔保人金泰公司銀行存款820萬元。金泰公司對此提出異議稱,被執行人青海三工置業有限公司尚有在建工程及相應的土地使用權,請求返還已扣劃的資金。

裁判結果

青海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青執異12號執行裁定:駁回青海金泰融資擔保有限公司的異議。青海金泰融資擔保有限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復議申請。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最高法執復38號執行裁定:駁回青海金泰融資擔保有限公司的復議申請,維持青海省高級人民法院(2017)青執異12號執行裁定。

裁判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認為,《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執行工作若干問題的規定(試行)》第85條規定:“人民法院在審理案件期間,保證人為被執行人提供保證,人民法院據此未對被執行人的財產采取保全措施或解除保全措施的,案件審結后如果被執行人無財產可供執行或其財產不足清償債務時,即使生效法律文書中未確定保證人承擔責任,人民法院有權裁定執行保證人在保證責任范圍內的財產。”上述規定中的保證責任及金泰公司所做承諾,類似于擔保法規定的一般保證責任?!吨腥A人民共和國擔保法》第十七條第一款及第二款規定:“當事人在保證合同中約定,債務人不能履行債務時,由保證人承擔保證責任的,為一般保證。一般保證的保證人在主合同糾紛未經審判或者仲裁,并就債務人財產依法強制執行仍不能履行債務前,對債權人可以拒絕承擔保證責任。”《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百三十一條規定:“本解釋所稱‘不能清償’指對債務人的存款、現金、有價證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執行的動產和其他方便執行的財產執行完畢后,債務仍未能得到清償的狀態。”依據上述規定,在一般保證情形,并非只有在債務人沒有任何財產可供執行的情形下,才可以要求一般保證人承擔責任,即債務人雖有財產,但其財產嚴重不方便執行時,可以執行一般保證人的財產。參照上述規定精神,由于青海三工置業有限公司僅有在建工程及相應的土地使用權可供執行,既不經濟也不方便,在這種情況下,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執行金泰公司的財產。

(生效裁判審判人員:趙晉山、葛洪濤、邵長茂)

指導案例121號

株洲海川實業有限責任公司與中國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長沙市蔡鍔支行、湖南省德奕鴻金屬材料有限公司財產保全執行復議案

(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討論通過2019年12月24日發布)

關鍵詞執行/執行復議/協助執行義務/保管費用承擔

裁判要點

財產保全執行案件的保全標的物系非金錢動產且被他人保管,該保管人依人民法院通知應當協助執行。當保管合同或者租賃合同到期后未續簽,且被保全人不支付保管、租賃費用的,協助執行人無繼續無償保管的義務。保全標的物價值足以支付保管費用的,人民法院可以維持查封直至案件作出生效法律文書,執行保全標的物所得價款應當優先支付保管人的保管費用;保全標的物價值不足以支付保管費用,申請保全人支付保管費用的,可以繼續采取查封措施,不支付保管費用的,可以處置保全標的物并繼續保全變價款。

相關法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225條

基本案情

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湖南高院)在審理中國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長沙市蔡鍔支行(以下簡稱中行蔡鍔支行)與湖南省德奕鴻金屬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德奕鴻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糾紛案中,依中行蔡鍔支行申請,作出民事訴訟財產保全裁定,凍結德奕鴻公司銀行存款4800萬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其他財產。德奕鴻公司因生產經營租用株洲海川實業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海川公司)廠房,租期至2015年3月1日;將該公司所有并質押給中行蔡鍔支行的鉛精礦存放于此。2015年6月4日,湖南高院作出協助執行通知書及公告稱,人民法院查封德奕鴻公司所有的堆放于海川公司倉庫的鉛精礦期間,未經準許,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對上述被查封資產進行轉移、隱匿、損毀、變賣、抵押、贈送等,否則,將依法追究其法律責任。2015年3月1日,德奕鴻公司與海川公司租賃合同期滿后,德奕鴻公司既未續約,也沒有向海川公司交還租用廠房,更沒有交納房租、水電費。海川公司遂以租賃合同糾紛為由,將德奕鴻公司訴至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區人民法院。后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區人民法院作出判決,判令案涉租賃合同解除,德奕鴻公司于該判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向海川公司返還租賃廠房,將囤放于租賃廠房內的貨物搬走;德奕鴻公司于該判決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內支付欠繳租金及利息。海川公司根據判決,就德奕鴻公司清場問題申請強制執行。同時,海川公司作為利害關系人對湖南高院作出的協助執行通知書及公告提出執行異議,并要求保全申請人中行蔡鍔支行將上述鉛精礦搬離倉庫,并賠償其租金損失。

裁判結果

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湘執異15號執行裁定:駁回株洲海川實業有限責任公司的異議。株洲海川實業有限責任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請復議。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日作出(2017)最高法執復2號執行裁定:一、撤銷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2016)湘執異15號執行裁定。二、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應查明案涉查封財產狀況,依法確定查封財產保管人并明確其權利義務。

裁判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認為,湖南高院在中行蔡鍔支行與德奕鴻公司等借款合同糾紛訴訟財產保全裁定執行案中,依據該院相關民事裁定中“凍結德奕鴻公司銀行存款4800萬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其他財產”的內容,對德奕鴻公司所有的存放于海川公司倉庫的鉛精礦采取查封措施,并無不當。但在執行實施中,雖然不能否定海川公司對保全執行法院負有協助義務,但被保全人與場地業主之間的租賃合同已經到期未續租,且有生效法律文書責令被保全人將存放貨物搬出;此種情況下,要求海川公司完全無條件負擔事實上的協助義務,并不合理。協助執行人海川公司的異議,實質上是主張在場地租賃到期的情況下,人民法院查封的財產繼續占用場地,導致其產生相當于租金的損失難以得到補償。湖南高院在發現該情況后,不應回避實際保管人的租金損失或保管費用的問題,應進一步完善查封物的保管手續,明確相關權利義務關系。如果查封的質押物確有較高的足以彌補租金損失的價值,則維持查封直至生效判決作出后,在執行程序中以處置查封物所得價款,優先補償保管人的租金損失。但海川公司委托質量監督檢驗機構所做檢驗報告顯示,案涉鉛精礦系無價值的廢渣,湖南高院在執行中,亦應對此事實予以核實。如情況屬實,則應采取適當方式處理查封物,不宜要求協助執行人繼續無償保管無價值財產。保全標的物價值不足以支付保管費用,申請保全人支付保管費用的,可以繼續采取查封措施,不支付保管費用的,可以處置保全標的物并繼續保全變價款。執行法院僅以對德奕鴻公司財產采取保全措施合法,海川公司與德奕鴻公司之間的租賃合同糾紛是另一法律關系為由,駁回海川公司的異議不當,應予糾正。

(生效裁判審判人員:黃金龍、劉少陽、馬嵐)

指導案例122號

河南神泉之源實業發展有限公司與趙五軍、汝州博易觀光醫療主題園區開發有限公司等執行監督案

(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討論通過2019年12月24日發布)

關鍵詞執行/執行監督/合并執行/受償順序

裁判要點

執行法院將同一被執行人的幾個案件合并執行的,應當按照申請執行人的各個債權的受償順序進行清償,避免侵害順位在先的其他債權人的利益。

相關法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204條

基本案情

河南省平頂山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平頂山中院)在執行陳冬利、郭紅賓、春少峰、賈建強申請執行汝州博易觀光醫療主題園區開發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博易公司)、閆秋萍、孫全英民間借貸糾紛四案中,原申請執行人陳冬利、郭紅賓、春少峰、賈建強分別將其依據生效法律文書擁有的對博易公司、閆秋萍、孫全英的債權轉讓給了河南神泉之源實業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神泉之源公司)。依據神泉之源公司的申請,平頂山中院于2017年4月4日作出(2016)豫04執57-4號執行裁定,變更神泉之源公司為上述四案的申請執行人,債權總額為129605303.59元(包括本金、利息及其他費用),并將四案合并執行。

案涉國有土地使用權證號為汝國用【2013】第0069號,證載該宗土地總面積為258455.39平方米。平頂山中院評估、拍賣土地為該宗土地的一部分,即公司園區內東西道路中心線以南的土地,面積為160720.03平方米,委托評估、拍賣的土地面積未分割,未辦理單獨的土地使用證。

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多家法院查封,本案所涉當事人輪候順序為:1.陳冬利一案。2.郭紅賓一案。3.郭志娟、蔡靈環、金愛麗、張天琪、楊大棉、趙五軍等案。4.賈建強一案。5.春少峰一案。

平頂山中院于2017年4月4日作出(2016)豫04執57-5號執行裁定:“將扣除溫泉酒店及1號住宅樓后的流拍財產,以保留價153073614.00元以物抵債給神泉之源公司。對于博易公司所欠施工單位的工程款,在施工單位決算后,由神泉之源公司及其股東陳冬利、郭紅賓、春少峰、賈建強予以退還。”

趙五軍提出異議,請求法院實現查封在前的債權人債權以后,嚴格按照查封順位對申請人的債權予以保護、清償。

裁判結果

河南省平頂山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豫04執異27號執行裁定,裁定駁回趙五軍的異議。趙五軍向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申請復議。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執復158號等執行裁定,裁定撤銷河南省平頂山市中級人民法院(2017)豫04執異27號等執行裁定及(2016)豫04執57-5號執行裁定。河南神泉之源實業發展有限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訴。2019年3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執監848、847、845號裁定,駁回河南神泉之源實業發展有限公司的申訴請求。

裁判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認為,趙五軍以以物抵債裁定損害查封順位在先的其他債權人利益提出異議的問題是本案的爭議焦點問題。平頂山中院在陳冬利、郭紅賓、春少峰、賈建強將債權轉讓給神泉之源公司后將四案合并執行,但該四案查封土地、房產的順位情況不一,也并非全部首封案涉土地或房產。賈建強雖申請執行法院對案涉土地B29地塊運營商總部辦公樓采取了查封措施,但該建筑占用范圍內的土地使用權此前已被查封。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民事執行中查封、扣押、凍結財產的規定》第二十三條第一款有關查封土地使用權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的規定精神,賈建強對該建筑物及該建筑物占用范圍內的土地使用權均系輪候查封。執行法院雖將春少峰、賈建強的案件與陳冬利、郭紅賓的案件合并執行,但仍應按照春少峰、賈建強、陳冬利、郭紅賓依據相應債權申請查封的順序確定受償順序。平頂山中院裁定將全部涉案財產抵債給神泉之源公司,實質上是將查封順位在后的原賈建強、春少峰債權受償順序提前,影響了在先輪候的債權人的合法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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